第4章
“啊!”
糯糯惊呼一声,捂住了脑袋。
纸鸟被毁,她的一丝神识也受了点震荡。
虽然不疼,但是那种被阴冷气息锁定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抖。
坏人已经进来了!
就在铁丝网那里!
距离弹药库不到两百米了!
“叔叔!真的来不及了!”
糯糯顾不上脑袋晕,再次抓住赵建国的裤腿,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的小鸟死掉了!被那个坏人捏死了!”
“他们把铁丝网剪开了!”
“真的!你快去抓坏人呀!”
赵建国看着孩子这副模样,心里也软了一下。
但他依然不认为这是真的。
这完全不符合军事逻辑。
而且,纸鸟被捏死?
这更是无稽之谈。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试图安抚这个“受惊过度”的孩子。
“糯糯,别怕,这里很安全。”
“外面的雷声是大了一点,那是叔叔们在放鞭炮赶野猪呢。”
“听话,喝口水,睡一觉就好了。”
他拿过军用水壶,递到糯糯嘴边。
糯糯看着那绿色的水壶,又看了看赵建国那张虽然疲惫但充满关切的脸。
她知道。
这个叔叔是好人。
但他是个只会讲道理的笨蛋好人。
跟这种笨蛋是讲不通的。
等他信了,大炮仗都炸了,爸爸也会被炸飞的。
糯糯的小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大人靠不住。
那就只能靠糯糯自己了!
爷爷说过,扎纸匠一脉,守阴阳,定乾坤。
哪怕只有五岁,也是手艺人!
“我不喝!”
糯糯一把推开水壶。
趁着赵建国蹲着重心不稳,她猛地伸出小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赵建国完全没防备。
竟然被一个小娃娃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糯糯已经像个红色的小炮弹一样,朝着防空洞的铁门冲了过去。
“糯糯!你干什么!”
赵建国大惊失色,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这外面可是枪林弹雨啊!
要是营长的闺女有个三长两短,霍战非得生撕了他不可!
“别出去!外面危险!”
赵建国嘶吼着追了上去。
但糯糯虽然腿短,动作却灵活得像只小猫。
她用力拉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插销。
那是平时为了通风留的一道缝。
“吱呀——”
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糯糯的小红棉袄猎猎作响。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雨幕中。
“回来!!”
赵建国冲到门口时,只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
外面的世界简直就是地狱。
天空被闪电撕裂,雷声滚滚。
远处的山头上,曳光弹像流星一样划过夜空。
爆炸声震耳欲聋。
霍战此刻正趴在泥泞的战壕里,满脸是血和泥水。
他手里的95式步枪枪管都在发烫。
“给我顶住!绝不能让这帮孙子跨过界碑一步!”
他怒吼着,一梭子子弹扫倒了两个冲上来的黑影。
但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的身后,那个他以为最安全的防空洞方向。
他的宝贝闺女正冒着暴雨,独自一人冲向了最危险的地方。
糯糯跑得很快。
雨水打在她脸上,生疼生疼的。
泥水溅满了她的新裤子。
那是爸爸刚给她买的。
“坏蛋!弄脏我的新裤子!”
糯糯一边跑一边骂,心里却一点都不害怕。
她在丧葬街长大的。
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
这种阴森森的天气,正是扎纸匠的主场!
她凭着刚才纸鸟看到的记忆,跌跌撞撞地朝着弹药库的方向跑去。
那是营区后面的一座孤零零的水泥房。
周围杂草丛生。
平时有人站岗,但今天全连都上了前线,这里反而成了空门。
糯糯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喘着气。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悄悄探出头。
借着一道闪电的亮光。
她看到了。
三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弹药库的大铁门前。
他们在往门锁上贴什么东西。
那是塑胶炸药!
糯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小手颤抖着伸进怀里。
那里有一个防水的油纸包。
这是临走前,爷爷塞给她的最后一点家底。
里面是一叠明黄色的符纸。
这种纸是用童子尿和朱砂浸泡过的,阳气最重,最克邪祟。
“爷爷保佑,一定要成功呀。”
糯糯蹲在泥水里,把那叠黄纸拿出来。
雨水很大,但神奇的是,那些雨滴落在黄纸上,竟然像是落在荷叶上一样滑落了。
这就是“极品符纸”的威力。
糯糯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此时此刻。
她不再是一个五岁的萌娃。
而是这世间最后一位扎纸灵术的传人。
她左手捏纸,右手持剪。
那把大黑剪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寒芒。
“咔嚓!咔嚓!咔嚓!”
剪纸的声音被雷声掩盖。
纸屑纷飞。
糯糯的嘴唇飞快地蠕动着,念诵着古老晦涩的口诀:
“天灵灵,地灵灵。”
“纸做皮骨血为精。”
“剪个恶犬守家门。”
“要在阳间显威名!”
随着她的念诵,手中的黄纸逐渐成型。
那是一只狗的形状。
但这只狗,脖子粗壮,腰身细长,四肢肌肉虬结。
尤其是那张嘴,剪得格外夸张,獠牙外翻。
这是传说中的“哮天犬”法相!
糯糯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指尖血,点在了纸狗的眼睛位置。
这是“点睛”。
也是赋予纸人灵魂的最关键一步。
“醒来!”
糯糯低喝一声,把手里的纸狗往地上一抛。
那张薄薄的纸片,在落地的瞬间。
突然迎风暴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