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弹药库门口。
三个死士特工正在进行最后的爆破准备。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领头的特工代号“尸鬼”,是个面色青黑的中年人。
他手里拿着起爆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只要按下这个按钮。
这几百吨弹药就会瞬间殉爆。
整个特战营地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火坑。
那些所谓的特种兵,都会变成烤猪。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搞定了吗?”
尸鬼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旁边的一个手下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很好。”
尸鬼手指搭在了红色的按钮上。
就在这时。
“汪——!!!”
一声凄厉至极的犬吠,突然在他们身后炸响。
这声音太奇怪了。
不像是有血有肉的声带震动发出来的。
倒像是什么东西被猛烈撕裂时产生的尖啸,尖锐得刺破耳膜。
甚至带着一种来自地狱的回响。
尸鬼的手抖了一下,起爆器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人?!”
三人猛地回头,举起了手里的微声冲锋枪。
下一秒。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暴雨如注的黑暗中。
一只通体漆黑、足有半人高的巨型猎犬,正从阴影里缓缓走出。
它不像普通的狗那样有毛发。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质感,像是……纸?
但它的身上,却布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在雨水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两点猩红的血光,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这是什么鬼东西?军犬吗?”
一个手下惊恐地问道。
哪有长成这样的军犬!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那只黑犬动了。
它没有助跑,后腿一蹬,身体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速度快得甚至拉出了残影!
“开火!”
尸鬼大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微声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子弹倾泻在那只黑犬身上。
如果是普通的生物,哪怕是大象,中了这么多枪也该倒下了。
可是。
那些子弹打在黑犬身上,发出的却是“噗噗”的闷响。
就像是打穿了几层厚纸板。
黑犬的身上多了几个窟窿,透过窟窿甚至能看到后面的雨景。
没有血流出来。
它甚至连停顿都没有一下!
“它……它打不死!”
手下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话音未落。
黑犬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那张夸张的大嘴猛地张开,露出了锯齿状的獠牙——那也是纸剪的,但被灵气加持后,比钢铁还硬!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名手下的手腕直接被咬断!
断口整齐得像是被铡刀切过一样。
“啊——!!!”
惨叫声响彻夜空。
黑犬根本没有松口,顺势向上一扑,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咙。
用力一甩。
那名特工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出去,脖子上多了一个恐怖的血洞,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秒杀!
剩下的两人彻底傻了。
这根本不是生物!
这是怪物!
这是恶鬼!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鬼!有鬼啊!”
另一个手下吓得扔掉枪就要跑。
对于这些练过邪术的死士来说,他们不怕死,但最怕遇到比他们更“邪”的东西。
这只纸狗身上的气息,比他们的降头师还要恐怖百倍!
那是纯正的道家罡气!
专门克制他们这种阴邪之物!
尸鬼毕竟是领头的,心理素质稍微强点。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对着黑犬砍去。
“装神弄鬼!老子砍了你!”
弯刀砍在黑犬的背上。
这一次,终于有了效果。
纸做的身体毕竟脆弱,被锋利的弯刀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但是。
黑犬仿佛没有痛觉。
它扭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尸鬼。
那种眼神,带着一种戏谑和嘲讽。
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的蚂蚁。
尸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不……不可能……”
他颤抖着后退。
而在几十米外的油桶后面。
糯糯正瘫坐在泥水里。
她的小脸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操控这么大的“哮天犬”进行实战,对她的消耗简直是巨大的。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被那只纸狗疯狂抽取。
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要飘起来。
“哮天……咬他屁股……”
糯糯虚弱地指挥着。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敢欺负爸爸的战友,敢炸爸爸的营地。
必须咬屁股!
得到指令的黑犬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它无视了背上的伤口,猛地扑向尸鬼。
尸鬼绝望地挥刀。
但这一次,黑犬灵活地避开了刀锋,绕到了他身后。
然后。
张开大嘴。
对着尸鬼的屁股狠狠咬了下去!
“嗷——!!!”
这一声惨叫,比刚才那声还要凄厉十倍。
尸鬼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手里的起爆器也飞了出去。
正好落在了赶来的赵建国脚下。
赵建国举着手枪,气喘吁吁地冲出雨幕。
刚才那两声非人的惨叫,把他吓得不轻。
他以为是糯糯出事了。
结果定睛一看。
整个人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一只浑身是洞、画满符咒的巨大纸狗,正骑在一个全副武装的特工身上,疯狂撕咬。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还有一个特工正缩在墙角,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疯疯癫癫地喊着“别吃我”。
而那个他以为正在“胡闹”的小糯糯。
正扶着油桶站起来,擦了擦鼻子上的雨水。
冲着那只恐怖的纸狗喊道:
“哮天,别咬啦,再咬就烂啦!”
那只凶残无比的纸狗。
听到这奶声奶气的命令。
竟然立刻松开了嘴。
它转过身,对着糯糯摇了摇那条纸做的尾巴。
然后。
因为雨水浸泡太久,加上灵气耗尽。
“噗”的一声。
它瞬间塌了下去。
变回了一堆烂糟糟的、混着泥水的黄纸浆。
只剩下一双画上去的眼睛,还静静地躺在泥水里,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神迹。
赵建国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了看地上的纸浆。
又看了看满地打滚的特工。
最后看向那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影。
这一刻。
这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听到了自己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咔嚓。
碎得稀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