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知何时,外边又下起了飘扬的小雪,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商沉砚推门进来时,商念已经趴在时楹怀中睡着了。
两个人挤在小沙发上,时楹已经洗了澡,头发披散在肩上,发梢还有些湿润。
她还穿着来时那件衣服,米白色的针织毛衣包裹着纤细的身躯,胸前微微起伏的弧度上,一个小脑袋枕在那里。
两人都闭着眼,时楹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酒劲上头。
商沉砚放缓了脚步,先是把商念从她怀里抱了出来。
商念睡得很浅,一动她就睁眼了。
看到自己在脱离了温暖的怀抱,她不高兴地扑腾着四肢,一双小胳膊伸着想要去够时楹。
“你再乱动,就会把她吵醒的。”商沉砚压低了声音,“醒了她就会走。”
商念不动了。
她瘪着嘴,露出委屈的眼神。
商沉砚不吃她这套了,捏了下她的脸蛋:“乖乖睡觉,明早起来还能看到她的。”
他把商念放在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正想站起来时,商念抓住了他的手。
商沉砚揉了揉她的脑袋:“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闭眼,睡觉。”
商念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小小的身躯缩在被子里,自然而然地抓过一个娃娃抱在怀中。
等她睡下,商沉砚才走到沙发那边,将时楹抱起来。
时楹喝不得酒,方才商沉砚给她倒酒的动作太优雅了,她脑子一热就接了过来,结果一杯红酒就让她晕乎乎的。
她还记着自己抱着一个小孩,感到怀中突然空了,她嘤咛两声,伸手够了够。
商沉砚刚弯下腰将人抱起,就被她细软的手臂环住了脖子。
脖颈间是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酥痒难耐。
商沉砚喉结滚了滚,更深地抱紧了她。
时楹以为商念又回到了她怀中,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沉睡。
半梦半醒间,似有低低的喘息声将她环绕。
她的身体有些发烫,像是随着暖流沉浮,淡淡的木质香混着热气侵占了她的呼吸,又好似夹杂着一点点麝香的味道。
潮湿、灼热,让人头晕脑胀。
过了许久,那道包裹着她的热潮散去,时楹感到有些冷,忍不住缩了缩。
黑夜中,唯有窗外的路灯散发出的浅浅光亮,映着窗户上高大的身影。
商沉砚双手撑在她两侧,压抑着低沉的喘息声。
汗珠顺着漆黑的短发滑落,沿着锋致的下颌滴落在了床上。
他翻身坐在床沿,痴迷的目光一瞬不眨地紧锁着床上的人。
她睡得很熟,连嘴唇被人亲肿了都不知道。
商沉砚眼眶泛红,他伸手缓缓抚摸着她的眉眼,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欲念:“楹楹...”
“老婆...你回来了...”
“你真的回来了...”
他缓缓俯身拥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一声一声呢喃着她的名字。
这晚,困扰他五年的失眠似乎消失了,他嗅着怀中那淡淡的香味,睡得格外沉。
梦里,他又见到了那年的时楹。
那是江城的秋天,校园里的银杏像阳光揉碎了撒在枝头,风一吹就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商沉砚向来独来独往,操场上运动会的热闹感染不了他,同班同学欢呼喝彩的声音他只觉得吵闹。
他一个人坐在远处的树下,安静地望着远方。
“商沉砚!”
一道清甜娇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叫得这么甜腻。
他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藏青色百褶裙的女孩笑吟吟地朝着他小跑过来。
肤光胜雪,圆圆的杏眼像一泓清水,长长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
她叫时楹,是他们班上的班长,但两人从未说过话。
她跑到自己身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身体不舒服吗?”
他摇了摇头。
“你要是不舒服记得给我说哦,可以提前回去休息的。”
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笑得眉眼弯弯:
“请你吃草莓蛋糕。”
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连发梢好似都泛着盈盈光泽。
一眼万年。
*
时楹是被闹钟叫醒的,她闭着眼,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摸了一通,总算把烦人的闹铃摁掉了。
翻了个身,时楹又睡了过去。
隔了两分钟,屏幕又亮了,在闹钟再次响起前,一只修长的手指摁掉了它。
时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回笼觉。
冬日暖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了她的脸上,她伸了个懒腰,这才懒懒地睁开眼。
外边已是天光大亮。
时楹“蹭”的一下坐起来,慌乱地摸到自己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半了。
她急忙掀开被子跳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时,她才恍然想起,她昨晚睡在商沉砚家里的。
还有,她今天放假!
时楹往后一倒,又躺了回去。
她打开手机,上面有几条姜铭雪发来的消息,她回了后又看了眼自己的闹钟,都是响过了的状态。
奇怪,她怎么好像没听到?
她害怕早上起不来,一般都要定四五个闹钟,今天居然一个都没把她闹醒。
时楹决定,以后要定七个!
她舒服地在床上滚了滚,这才准备去洗漱。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一个小脑袋挤了进来。
商念穿着毛茸茸的兔耳朵睡衣,看见她醒了,哒哒哒地跑进来。
时楹蹲下身抱住她:“念念不用去上学吗?”
商念摇头,脸蛋贴在她的颈侧,很小很小地叫了一声:“妈妈...”
时楹一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念念,你能说话吗?”
商念又不说话了,呆萌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她。
时楹摸摸她的头:“念念,不可以随便叫妈妈的,你妈妈要是知道了会伤心的。”
商念垂下头,却还是抱着她的手。
时楹叹了一声气,带着她一起去洗漱,换好衣服下了楼。
“奇怪,昨晚我不是和你一起睡的吗?”她一边走一边问。
商念眨了眨眼,嘴巴张了张,但是没发出声音。
时楹挠挠头,想不通。
把商念放在沙发上,她左看右看没看到商沉砚,他要是不在,自己又没他联系方式,还怎么回家?
“在找什么?”
正当她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时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一只手臂横在了她腰后。
“小心点。”低沉醇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时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衬衫上。
男人的一张俊脸近在咫尺,她微微抬头,就对上了他晦涩难明的双眼。
鼻尖似有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一股热气爬上了她的耳垂,周遭的气温好像都在节节攀升。
商念双手趴在沙发靠背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两人。
“商...商总...”
时楹打了一个哆嗦,急忙推开他。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时楹逃似的跑开:“我去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