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楚的声音很平淡,却让猴三儿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吓得赶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
林楚拉过潘金莲,让她站在自己身边,郑重其事的指着她对三人说道。
“都给我听好了,把招子放亮一点。这位,以后就是悦来客栈的老板娘,以后见到她,就像见到我一样,若是让我知道谁敢对娘子不敬,或者在背后嚼舌根子……”
说到这,林楚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五指微微用力。
坚硬的粗瓷茶杯在他手中化为齑粉,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三人吓得面无人色,尤其是猴三儿,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一手捏碎茶杯的功夫,比刚才折断朱屠夫手腕还要吓人!这要是捏在人骨头上……
“小的们不敢!拜见娘子!娘子万福!”
三人齐刷刷的跪下磕头,连称呼都改得飞快。
潘金莲哪里见过这阵仗,以前在张大户家,这些下人伙计哪个不是对她指指点点,何曾受过这般大礼?
她有些慌乱的看了林楚一眼,见林楚点头鼓励,这才鼓起勇气,轻声道:“都……都起来吧,大家以后尽心做事便是。”
“谢娘子!”
林楚摆摆手让他们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三十几两碎银子,哗啦一声拍在桌上。
“老刘叔。”林楚看向那个忠厚的老厨子,语气缓和了许多。
“哎!东家,我在呢。”老刘头连忙应道,看着桌上的银子,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这半年苦了你了,没少让你跟着受罪。”林楚从中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塞进老刘头手里。
“这是补给你的工钱,剩下的算是奖赏。你年纪大了,以后后厨的重活让大牛干,你负责掌勺把关就行。”
老刘头捧着银子,手都在抖,眼泪差点掉下来:“东家……这……这太多了!只要客栈能开下去,我有口饭吃就行,哪能要这么多赏钱!”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林楚不容他推辞,又看向猴三儿和大牛,扔过去几块碎银子,“这是你们的,把之前欠的工钱结了。”
猴三儿拿到钱,眉开眼笑,刚才的恐惧散了不少,连忙拍马屁:“谢东家赏!东家真是阔气,以后猴三儿这条命就是东家的!”
林楚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命倒不用,把手脚放干净点就行。从今天起,客栈停业整顿三天。大牛,你一会去把门板卸下来洗刷干净。猴三儿,你去城西找几个木匠来,我要把这大堂的桌椅板凳全换了。老刘叔,你随我去后厨看看,把那些发霉长毛的陈年旧货全扔了,咱们要重新进货。”
“是!”三人拿了钱,干劲十足,齐声应道。
安排完这一切,林楚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身旁的潘金莲,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娘子,这几天可能要辛苦你了。这账房的钥匙你收好,以后这店里的每一文钱进出,都得过你的手。”
“官人放心,奴家……奴家定会帮官人守好这份家业。”
她柔声说道,眉眼间尽是似水的柔情。
……
有了银子开路,办事效率自然极快。
林楚把客栈的全部烂账给填了之后,剩下的就是好好倒腾着这赚钱的地方了。
猴三儿虽然滑头,但确实是个包打听,半个时辰不到就领来了城西最好的几个木匠。
林楚没让他们按老规矩打那种四四方方的大桌,而是掏出几张自己画的草图,指指点点。
“东家,这……这也太怪了吧?”
猴三儿看着渐渐成型的木作,忍不住挠了挠头,那双贼眼骨碌碌直转,“好好的大堂,您非要用这种半截高的木屏风隔开,弄成一个个……那个叫啥来着?卡座?”
“这要是坐进去,四面不透风的,客官们还能看街景吗?”
正在帮忙扛木料的大牛也憨憨的插嘴:“是啊东家,俺觉得还是大长桌好,热闹,能拼酒。”
林楚手里拿着卷图纸,敲了敲猴三儿的脑袋:“你懂个屁。来咱们这喝酒的,有多少是正人君子?又有多少是想聊点体己话、做点私密买卖的?”
他指着那一排排半包围式的卡座,解释道:“这一楼大堂,针对的是散客。用屏风隔开,既不显得拥挤,又能让人觉得私密。那些不想被人盯着看的客官,自然更愿意往咱们这钻。这就叫隐私感。”
猴三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不明白啥叫隐私,但觉得东家说得好厉害的样子。
“至于二楼……”
林楚带着众人上了楼,原本二楼是几间杂乱的客房和通铺。
“全拆了。”
林楚大手一挥,“改成四个雅间。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梅、兰、竹、菊。里面要挂字画,摆瓷瓶,桌椅要用红木的,窗户要开得大大的,能一眼看见紫石街的热闹,却又听不见下面的嘈杂。”
老刘头在旁边听得直咂舌,手里的大勺都快拿不住了,一脸肉疼:“东家,这一通折腾下来,那三十两银子怕是不够啊。又是红木又是字画的,咱们卖多少钱一盘菜才能赚回来啊?”
“老刘叔,这叫格调。”林楚神秘一笑,“二楼的雅间,不设低消……哦不对,是不点满二两银子的菜,不让上楼。赚的就是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员外们的钱。”
“二两?!”老刘头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那够买半扇猪了!谁当这冤大头啊?”
林楚没解释,只是让人将一块崭新的大匾额挂在了柜台正后方最显眼的位置。
红底金字,龙飞凤舞的写着五个大字。
“顾……客……是……上……帝?”
猴三儿歪着头念了一遍,一脸懵逼,“东家,这上帝是个啥官职?比县太爷还大吗?还是说是玉皇大帝?”
大牛也憨憨的问:“俺只听过拜土地爷,这上帝还要给他上香吗?”
林楚忍俊不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意思就是,进了咱们悦来客栈的门,客官就是天王老子,就是玉皇大帝!只要他们肯掏钱,咱们就得把他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让他们觉得回了家一样。”
三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这说法有些惊世骇俗,但看着东家那笃定的眼神,也不敢多问,只得埋头苦干。
……
前堂忙得热火朝天,后院的账房里,却是另一番旖旎景象。
“官人……奴家……奴家真的学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