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伟啊,晚上山水庄园,小琴特意留了好酒,赵公子也在,你可一定要来哦。”
电话那头,高小琴的声音娇媚入骨,透着令人酥麻的诱惑力。
祁同伟坐在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内,握着红色座机的手指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随后瞬间变得鹰隼般锐利。
上一秒,他还在孤鹰岭吞枪自杀,脑浆迸裂的痛楚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下一秒,他竟然回到了这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他曾向比自己大十岁的梁璐求婚。
在汉大操场那惊天一跪,跪碎了他的尊严,也跪出了这身警服下的屈辱。
此时此刻,沙瑞金还没空降,赵家还在汉东只手遮天。
手里的这通电话,正是他堕落深渊的开始。
前世,他去了。
在那灯红酒绿的山水庄园,他彻底沦为了赵瑞龙的走狗,成了权力的奴隶,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全尸的下场。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脊梁还未彻底弯曲、脸上尚有几分英气的自己。
“同伟?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高小琴察觉到了异样。
“我不去了。”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高小琴带着几分错愕和撒娇的声音:
“同伟,你开玩笑吧?赵公子可是特意……”
“我说,我不去了。”
祁同伟打断了她,语气加重了几分:
“告诉赵瑞龙,我有公务,没空陪他喝酒。”
“嘟——嘟——嘟——”
挂断电话。
祁同伟将话筒重重地扣回座机上。
这一扣,斩断了前世所有的羁绊与罪孽。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汉东省那熟悉的景色。
“胜天半子……呵呵,去他妈的胜天半子!”
“这一世,我不跪赵家,不跪权力。”
“我要把曾经丢掉的尊严,还有那个身中三枪不喊疼的英雄祁同伟,亲手找回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报一条新闻。
“……近日,我省一名缉毒警在边境执行任务时不幸牺牲,因工作性质特殊,无法公开姓名与照片,档案被永久封存……”
画面上,是一张被打满马赛克的黑白照片,以及一面鲜红的国旗。
祁同伟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眼眶红了。
那种久违的热血,在胸腔里疯狂激荡。
曾经,他也想做这样的人啊!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志,铁血国刃·杀神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宿主:祁同伟】
【当前职位: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杀戮值:0】
【功勋光环:无】
【新手任务发布:前往中缅边境,肃清一个电信诈骗团伙据点。】
【任务奖励:初级兵王体质强化、新手大礼包。】
看着眼前浮现出的半透明面板,祁同伟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了嗜血的笑意。
系统?
来得正好!
在这汉东省厅的办公室里勾心斗角,哪怕当上了政法委书记又如何?
还得看沙瑞金的脸色,还得防着那群自诩清高的“清流”!
只有功勋,实打实的、带血的功勋,才是谁也夺不走的护身符!
祁同伟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铺开一张信纸。
他拿起钢笔,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标题只有三个大字——《请战书》!
“本人祁同伟,申请调往公安部猎狐行动组,前往边境一线……”
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纸上,带着前世今生所有的不甘与怒火。
写完最后一笔,祁同伟将钢笔狠狠拍在桌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检察官制服,梳着大背头,一脸正气却又透着几分油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侯亮平。
此时的侯亮平,还是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这次是下来“指导工作”的。
“哟,祁厅长,忙着呢?”
侯亮平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略带嘲讽的笑容。
“听说你晚上要去山水庄园?呵呵,有些话我不想多说,但作为老同学,我得提醒你一句,要注意影响啊,别搞那些裙带关系……”
祁同伟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发小”。
前世,就是这个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一步步把他逼上了绝路。
“你说什么?”祁同伟淡淡问道。
侯亮平把文件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我说,学长你现在官做大了,可别忘了初心。这汉东的水深,别把自己淹死在里面。”
祁同伟看着侯亮平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心中涌起厌恶。
温室里的花朵,哪里知道外面的风霜雨雪?
靠着老婆家里平步青云,却反过来嘲笑他祁同伟想要“胜天半子”?
祁同伟拿起那份刚写好的《请战书》,走到侯亮平面前。
“侯亮平,你看看这是什么?”
侯亮平愣了一下,接过信纸扫了一眼。
随即,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请战书?去边境?祁厅长,你别逗了。”
侯亮平把信纸甩得哗哗作响。
“你都厅长了,还要去一线冲锋陷阵?这是作秀给谁看呢?要是想镀金,也没必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吧?”
“作秀?”
祁同伟冷笑一声,那笑声让侯亮平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在你眼里,流血牺牲是作秀?”
“在你眼里,缉毒警拿命换来的安宁是镀金?”
祁同伟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场爆发,压得侯亮平呼吸一滞。
“侯亮平,你这辈子,开过枪吗?杀过人吗?见过战友的脑浆溅在你脸上的样子吗?”
侯亮平被问住了,脸色涨红,结结巴巴道:
“我……我是反贪局的,我们是用法律武器……”
“那就闭上你的嘴!”
祁同伟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他一把夺回《请战书》,指着大门:
“滚开!别挡着我去杀人!”
侯亮平被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祁同伟。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一心只想往上爬的祁学长吗?
祁同伟没再理会他,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路过侯亮平身边时,他的肩膀狠狠地撞了对方一下,直接把侯亮平撞得一个趔趄。
“祁同伟!你疯了吗!”侯亮平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道。
祁同伟头也不回,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疯了?
不,现在的祁同伟,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既然这一跪没有换来尊严,那我就去边境,用敌人的血,洗刷我这一身的泥!
……
半小时后,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家。
祁同伟站在书房里,面前坐着正在修剪盆栽的高育良。
高育良戴着金丝眼镜,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老师,我想去部里,参加猎狐行动。”
祁同伟开门见山,将《请战书》放在了桌上。
高育良手中的剪刀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镜片审视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眼神深邃,似乎藏着什么看不懂的情绪。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高育良才缓缓开口:
“同伟啊,沙瑞金马上就要空降汉东了。这个时候你离开,你想过后果吗?”
“我想过了。”
祁同伟站得笔直。
“老师,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被人当枪使,不如跳出这个棋盘。”
高育良放下了剪刀,摘下眼镜擦了擦,嘴角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竟让祁同伟感到了莫名的熟悉。
那是……
一种看透世事沧桑后的决绝。
“你想好了?”
高育良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想好了。这一次,我不为权力,只为心中的道。”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不再是那个温吞的“育良书记”。
他站起身,走到祁同伟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一个只为心中的道!”
高育良的声音里竟然带着颤抖。
那是激动的颤抖。
他凑近祁同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同伟,既然你也醒了,那就放手去干吧。”
祁同伟瞳孔地震。
你也醒了?
难道……老师也……重生了?
高育良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鼓励与期许。
“去吧,去杀敌,去立功!把那些魑魅魍魉都杀个干净!”
“汉东的天,老师给你顶着!”
“哪怕是沙瑞金来了,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祁同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了十岁的老师,心中涌起暖流。
他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
当天夜里,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汉东省公安厅,直奔京州机场。
与此同时,汉东省的天空上,一架专机正缓缓降落。
那是沙瑞金的专机。
沙瑞金坐在机舱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意气风发。
他这次空降汉东,手里握着尚方宝剑,准备大干一场。
而他的第一把火,已经准备好要烧向那个名声狼藉的公安厅长祁同伟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磨刀霍霍准备杀猪的时候,猪……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