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应镇庭与应荣辉再不敢耽误,撩袍疾走,往舒兰斋而去。
应承祖险些跟不上父亲与三叔的脚步。
上石阶时,因雪落冰冻,甚是滑溜,他一个不小心,摔得人仰马翻。
旁侧小厮是想搀扶住他的,奈何身子瘦弱,也没有应承祖高,搀扶不成连带着一起摔了下去。
“嗷……,我的腿。”
应承祖抱着小腿哇呜乱叫,应镇庭与应荣辉赶紧回身查看,随行的大人们已小心扶起应承祖,“哥儿,哪里疼?”
“脚,脚疼!”
应镇庭走到跟前,蹲下身子查看,摸了摸骨头,“应是崴到脚了, 骨头不曾碰到,一会儿请大夫上门看看。”
说完,招呼两个随从,把应承祖背回去了。
至于应镇庭,还是往舒兰斋走去。
“大哥, 你慢点儿,别又摔着了。”
应荣辉好心乱说话,应镇庭不满的哼了一声,但还是放缓了脚步。
刚到舒兰斋的门口,正好有婆子提着铜壶走出来。
眼见世子与三郎在跟前,立时屈膝行礼,应镇庭边走边问, “老太太呢?”
“回世子的话,老太太在暖阁里,还有世子夫人与三少夫人。”
应镇庭不再言语,抬脚往暖阁走去。
应荣辉紧紧追在身后,心中也起了嘀咕,“张氏呢?”
老婆子摇头,“三公子,二少夫人在摘星阁,不曾过来。”
哟,二少夫人?
府上多少年没这么称呼张氏了,乍然听来,还觉得陌生。
莫说下头人不提,就是他这个小叔子,也是张氏来张氏去,二嫂……,呵,恐怕也就是二哥成亲次日,认亲之时叫过一声。
永昌候家这个姑娘,年岁比他还小,当时乖巧秀气,小小一个,他本就长得壮硕,这二嫂二字,还有些难以开口。
随着时日渐长,几乎记不得这号人了。
今岁年关,府里忙得脚不沾地的,这张氏冷不丁的……,又出现了。
还是二哥抱进门来的……
啧啧!
可太奇怪了。
等应荣辉与应镇庭踏入暖阁时,才觉得何为更奇怪。
往日里,王老夫人最喜热闹,旁侧跟着丫鬟也好,两个儿媳也罢,甚至世子与老三房中的妾侍,得她喜爱的,都会凑到跟前,从早到晚,这屋子里都是叽叽喳喳,说说笑笑。
任是何时过来,都是一片祥和。
唯有今日。
迈入屋内,除了一股暖流扑面而来,整个屋子都是死气沉沉。
多走几步,看到贵妃榻上的老太太,满面阴沉,一语不发,两侧软榻上坐着的龙玉纹与王灵芝也是沉默不语。
丫鬟婆子们,犹如木桩,站在旁侧,好似死物一般。
“母亲……”
应镇庭一步上前,呼喊之后,才见得王老夫人抬眼,她眼眸冷冽,没有往日的温和与慈祥。
“大郎,老三,可算是回来了。”
应镇庭应荣辉上前躬身行礼,“母亲,您这瞧着不怎地高兴,是为何事?”
哼!
王老夫人冷笑一声,招呼两个儿子坐下。
“老二回来了。”
应镇庭听来,面露笑容,“母亲,入府时下头人已来禀了,这是喜事,本想着要再过几日,哪知老二提前来了。”
“老二回来了,还把张氏给带回来了。”
果然啊!
让自家母亲不喜的,就是这个张拙。
应镇庭迟疑片刻, 方才问道,“老二……,不是生了休离之意,怎地还带了回来?”
话音刚落,王老夫人就别过头去,立在一旁的花秀连忙掏出绢丝软帕,给老夫人擦拭眼泪。
老夫人一把拿过软帕,捂着眼就低声哽咽起来。
“母亲,有事咱好好说,大冷天的,您可别气坏身子。”应镇庭跟紧起身,轻抚母亲后背,应荣辉也凑了过来,“母亲,是谁惹了您生气,与儿子说来,我倒是去瞧瞧,谁这般大胆!”
王灵芝身子不适,本不想多语,可听得丈夫此言,也忍不住轻哼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二哥做了这样的事儿,姑母如何不难受?”
龙玉纹也接过话茬,“母亲本还想着去摘星阁看看张氏,但老二派了亲兵守门,连母亲与我都不得入内。”
嚯!
这可了不得。
应荣辉马上起身,“好大的架子,不过是个罪臣之女,莫说母亲到了门口,即便是没到,她也该出门来磕头迎接。”
说完这话,应荣辉转身就走。
王灵芝眼疾手快,起身就拦住他的去路,“你要往哪里去?”
“我去把张氏抓来,让她给母亲赔罪,这些年公府待她实在是太好了,让她如此嚣张。”
“你莫要莽撞做事,母亲与嫂子到门前,都被亲兵抽刀喝退,你去了有何用?”
应荣辉一听,脑门子马上怒火缭绕。
“二哥魔怔了, 对着自家人用这招,可惜也就只能吓吓妇人罢了,到我跟前,这招没用。”
说完,不顾自家娘子阻拦,已气势冲冲出了门。
应镇庭见状,立时呵斥,“荣辉,不可胡来。”
可应荣辉早已奔出暖阁,朝着摘星阁的方向就走去,一路上,还叫了三五个家丁随行。
一个叫全保的家丁,凑到应荣辉跟前,“三公子,您倒是想想法子,救救福叔,听得说昨儿晚上关起来,今日里都不曾给吃的喝的,如此天气,怕是熬不住呢。”
应荣辉听了大致,只觉匪夷所思。
“二哥疯了,对福叔动手,他还是福叔看着长大的!”
至于绿姑,那是应荣辉的奶妈子,虽说只吃半年,但也是这奶一口的关系,素来亲近。
“快些说来,到底是何缘由?”
全保抓耳挠腮,摇了摇头,“属实是不知,但全才与何二都被抓了。”
全才,是应福兴的独子。
至于何二,是绿姑的侄子。
应荣辉停下脚步,生出迟疑,“福叔与绿姑昨儿去庄子上了?”
全保点点头,“说是给何老大人家送礼,这不年关了么,回程时就往庄子上去了一趟。”
旁侧小子连连点头。
“三公子,这也是寻常之事,福叔是个厚道人,到年关之时,都会往庄子上去送些吃穿所用,可也不知为何,二公子回来时对福叔与绿姑几人,都是五花大绑。”
嚯,这真是惹怒了二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