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孟时安就看到了林桑脖子上的红痕。
那印记太暧昧了,像吻痕。
但是明明林桑平时除了他,几乎没有机会和别的男人接触。
更何况,桑桑对他……
好像林桑也从没明确表示喜欢他。
两个人在一起太久了。
久到孟时安觉得,林桑自应该是他的。
孟时安正要为林桑解围,就听林桑开口说,“小舅误会了,我最近感冒嗓子痛,脖子是我自己弄的。”
说着她拉开领口,除了脖子那一块地方红了,其他地方更是惨不忍睹。
再加上她皮肤白,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林桑目光平静地看着裴晏津,“小舅,以后还是不要乱开玩笑的好,容易让人误会。”
裴晏津倒是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这么狠。
裴海宁悬着的心算是落下来。
她以为孟时安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桑桑,你也是,怎么生病了也不和阿姨说呢。”
裴海宁装作关心的埋怨。
林桑,“只是感冒,不严重,我也怕阿姨担心。”
听到她这么说,孟时安一直躁动的心终于镇定下来。
“下次生病去医院,别自己折腾。”‘
虽然误会消除他心里好受了,但是看到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也终究是不忍心。
林桑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林桑身上,没人注意到浑身是血倒地的男人睁眼瞪着某个方向。
他悄悄从兜里掏出匕首,眼底的恨意翻江倒海。
“裴晏津,我要你死!”
黑影冲过来的时候,林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却不想被桌角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后面跌过去。
再然后,她就莫名其妙地跌坐在裴晏津的腿上。
分不清是窗外光线晃进来,还是匕首反射锋利的光芒,林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再然后一只滚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腰,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哀嚎。
裴晏津敏锐起身的同时搂着怀里的女人往旁边躲,单手抓住男人握着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男人哀嚎跪地。
再然后,男人被一脚踹飞。
裴晏津脸上笼着未散的寒气,偏头看了一眼。
林桑这次似乎真的被吓到了,有点发懵地站在那,反应迟了半拍,都没发现他们此刻多亲密。
顾诚回头示意,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进来,将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拖了出去。
“桑桑,没事吧?”
孟时安的声音让林桑及时回神,她立刻推开了裴晏津。
裴晏津挑眉。
“裴总,怎么处理?”
顾诚问。
是问刚刚那个男人。
“丢海里。”
裴晏津吐出冷冰冰的三个字,却是看着林桑说的。
林桑感受到灼烫的视线,却没抬头。
裴晏津收回视线,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迈着大步离开了。
跟在最后的男人快走几步问顾诚,“诚哥,真要丢海里啊?”
顾诚看着他,“你说呢?”
裴晏津离开后,整个包厢的低气压消散大半。
被这一波波风浪吓坏的聂夫人跌坐在椅子上,缓了半天。
“这年头,怎么还有敢杀人的?”
裴海宁一边给她倒茶安抚,一边冷哼道,“私生子这种下贱东西,什么做不出来啊?他亲生母亲都是被他害死的,刚才那场面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
聂夫人直拍着胸脯喊哎呦。
林桑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惊心动魄的饭局结束,裴海宁还要去公司,林桑坐孟时安的车回孟家。
车子停稳,孟时安伸出手。
林桑不解地看着他。
“手机。”
林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机交给他。
孟时安直接翻到通讯录,将聂禹的联系方式删除。
刚刚饭局结束,裴海宁让林桑和聂禹互留了联系方式。
“聂家现在实力不如从前,聂禹配不上你。”
孟时安将手机还给她。
林桑接过手机,声音很淡却足以让他听清楚,“我现在还有的选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孟时安愣了一瞬,旋即眉宇轻皱,“只要我在,就不会让我妈把你随便嫁出去。”
林桑笑,“可我早晚都是要嫁人的,阿姨也是为我好,替我选了一个不错的对象。”
孟时安一直很喜欢林桑的笑,很温暖,很恬静。
可此刻他却觉得这笑容刺眼,“好对象不止他一个。”
“哦?”
林桑看着他,眉眼弯弯,“听你这么说,你有更好的介绍给我?”
孟时安眉头皱起来。
林桑却解开安全带,下车前笑着说,“我开玩笑的。”
孟时安无奈地摇头。
貌似他拿她没什么办法。
要说林桑的性格乖巧也不见得,有时候也有点古灵精怪。
***
这次相亲的事情碰到了孟时安的底线。
原本裴海宁答应,再过两个月,他出国深造,带上林桑。
可如今她的做法,分明是想用联姻困住林桑。
看来他有必要和母亲谈一谈了。
晚上。
林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打开手机,上面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是顾瑶发来的。
林桑的朋友不多,顾瑶是她唯一仅有的好朋友。
顾瑶,“桑桑,你出国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桑仰头看着天花板,“手续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我还真怕那个老妖婆不肯让你和孟时安一起去留学呢。”
顾瑶知道她在孟家的处境,自然也知道裴海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嘴脸。
林桑躺在床上放松下来,“时安说阿姨同意了。”
虽然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
但结果是她想要的。
只是她唯一放不下的……
“桑桑,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好小瑜的,只是去两年而已,也不是不回来了,你的前程要紧。”
林桑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
总要做点牺牲,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现在还有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裴晏津。
他会那么容易地就放她走吗?
夜深,霓虹正璀璨。
京城最大的夜场——红温。
一楼中央舞台,身材火辣,衣着性感的美女们正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节奏扭腰摆臀。
与此同时,顶楼包厢内,坐在沙发最中央的男人长腿交叠,昏暗的光影也掩盖不了男人优越立体的轮廓。
两个顶级美女分别坐在他的左右小心翼翼侍奉着,哪怕她们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佼佼者,见过风浪不计其数,在伺候这个男人的时候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来是他的身份尊贵,京城裴家三少爷,虽然是个私生子,但也大概率是未来继承人。
二来是他的气场,不发一语也能震慑众人。
三来嘛,就是他的长相和身材,实在是极品中的极品,少有女人会对这样的男人不动心。
此刻,包厢中央,一个中年男人正跪在那,满脸隐忍和屈辱,“求裴总给我一条生路。”
男人知道来求这个手腕狠毒,狠辣无情的人希望渺茫。
可如果不来求他,他更是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谁甘心自己努力大半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拱手他人。
可哪怕他恨他至极,也只能来求。
裴晏津接过美女手中的酒杯,眼皮慵懒的轻抬,嘴角勾起一记轻蔑的笑,“你自己管不好的公司我找人替你来管,我实在搞不懂,你在委屈什么?”
“那是我父辈的心血……”
“那又如何?你败了。”
“可那是因为你不择手段!”
男人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
他好歹也当了半辈子的老板,如今这般不堪境地,实在难过心里那关。
包厢里没有播放音乐,安静的让人心慌。
一声冷笑从男人薄唇里溢出,“看来冯总还没做好求人的准备。”
“不,裴总,我……”
包厢的门被推开,打断了男人的话。
顾诚走进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男人一眼,径自向沙发主位上的人汇报,“裴总,林小姐来了。”
裴晏津喝酒的动作一顿,嘴角微挑。
她终于沉不住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