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五百二十多两!
这数额是前两天徐昭月不敢想的。
她以为,太子赏赐,顶天了也就两百两,没想到这位爷如此大气,一出手就是五百两。
那多侍寝几次,她岂不是很快就能去春风当铺准备跑路的东西了?
要是太子不那么混蛋就好了。
徐昭月撇撇嘴,别以为她不知道,太子是故意在她面前杀那个小太监的。
不然的话,没必要在书阁待那一会儿,如此行径,不就是警告她吗?
太子这是在明示她,做叛徒没有好下场。
徐昭月长叹一声。
自己探子的身份,太子像是知道的,不杀她,应该是她还有利用之处。
比如说,当解药。
思及此处,徐昭月一阵忧愁,要是她的用处能延续到十个月后就好了,如果不能,她没了用处,也逃不出去,不会真的要挨刀子吧?
徐昭月仰天哀嚎。
不行,她想活着,她得付出点行动。
例如,适当地讨好太子。
希望太子,看在她无奈又无辜的份上,能放过她的小命。
徐昭月无奈叹气,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剩下的,只能听天命了。
整理好心情,徐昭月将零散银子拿了出来,赏了熙春砚冬一人五两。
这两人是贴身照顾她的婢女,平常很是尽心。
先前她没有银子就没表示,现在有了银钱,怎么也得赏下去,这样伺候的才能更尽心。
除此之外,玉照阁外边还有两个洒扫宫女,徐昭月也没忘记她们,一个人赏了三两银子。
剩余的十来两,她交给了熙春,让她去御膳房置办两桌好菜,今天晚上犒劳玉照阁上下。
众人得了银子,一起给徐昭月磕了个头,又听闻她要摆宴,一个个欣喜得不行,叽叽喳喳笑了好一会儿。
天色渐晚。
玉照阁热闹非凡。
熙春置办了两桌精致菜肴来,还拿了两壶上好的酒。
徐昭月自己坐了一桌,几个婢女坐了另一桌,众人说说笑笑,用起膳来。
徐昭月要了壶酒了,一盅一盅倒着,也不开口,就听着她们闲谈趣事。
直到亥时初,这场宴席才散去。
熙春砚冬收拾妥当后,就端了温水进内寝,要伺候徐昭月宽衣洗漱。
徐昭月没让她们伺候,打发她们走了。
刚才那酒又烈,她喝得又急,酒意一时上来,此时热得很。
徐昭月推开菱窗,透了会儿气还是热,索性出了玉照阁,去了东宫的小花园。
此地万籁俱寂,静悄悄一片。
徐昭月寻了处地方坐着,就仰头望着天上明月,她带着醉意质问,
“傻*的老天爷,为什么给我拐到这个地方来?”
“来就来了,先不说荣华富贵,给我一个正常身份也行啊。”
“为什么要我当个倒霉的炮灰,谁都比我地位高,轻轻一捏就能捏死我。”
“我只想活着,我想家,呜呜呜……”
这些天惊惶、压抑、心惊胆战,借着酒意在此刻喷涌而出。
徐昭月痛快骂了一圈后,就在那里抱着胳膊怔愣望月,仿佛无家可归的幼兽。
另一边。
“殿下,上次你让属下查的事情,属下有眉目了。”玄夜跟在男人身边,沉声禀告。
祁晏上了白玉桥,望着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水面,肃声道,“说。”
“宫薄上记录,徐承徽是去年通过秀女小选入的宫,家世背景清白,祖辈世代居住在京城,到徐父这一辈,家中做些小买卖,生活还算殷实。
属下按照宫薄所记,细细追查而去,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徐承徽压根不是徐家的女儿,而是套着这层身份进宫罢了。”
祁晏对此丝毫不意外:“所以,她真实出身是?”
“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玄夜想起自己所查的,眉头紧锁,“十岁那年,被已经开府的景王殿下,带回了府里,当了个寻常婢女。至去年,景王殿下去江南历练后,被薛妃宣召,随后给她安了个清白身份入宫。”
祁晏掀起眼皮,声如寒玉,“所以,她是感念景王的救命之恩,才进的宫?”
“应是如此。”玄夜继续道,“今年初,钟贵妃为表地位,让手底下的人寻两名美人,赐至东宫。钟贵妃愚蠢,手底下的人早就被收买了,送来的这两名美人,皆是薛妃的探子。这就是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也就是个救命之恩了。”祁晏眸色阴戾。
昨天他赏赐了那点东西,徐氏就高兴得不行,看来平日在景王府没见过多少好东西。
而且连杀人都害怕,大概率被哄骗来的。
薛妃也是天真,派一个空有皮囊的人前来,是认定他会被勾引吗?
祁晏又问:“目的,来孤身边的目的,查清楚了吗?”
玄夜道:“薛妃身边的人嘴很严,属下怕打草惊蛇,没让人过分套话。倒是咱们在薛妃宫里的探子说,薛妃好似让徐承徽来偷一件重要东西的。”
祁晏冷笑一声,“指望她从孤这里偷东西?是高估了她呢,还是低估了孤呢?”
玄夜没敢回答这个问题。
他心里也在疑惑。
这薛妃平日很是精明,在这等大事上怎么有些……糊涂呢?
静默不语间,远处传来“扑通”一声。
祁晏眸色晦暗:“玄夜。”
玄夜没想到,小花园内竟有探听的人,他抬步欲解决了后顾之忧。
刚迈开步子,只依稀听闻远方传来轻微动静。
他迟疑皱眉,停住了步子,“殿下,好像不是探子,好像是位女子声音。”
“……”祁晏不光听到了,还觉得这声音熟悉。
他抬步,循声找去。
最后在几十丈远的假山处,看见了蹲在地上,双臂抱膝,瑟缩成一团的人。
不是徐昭月是谁?
祁晏:“……”
春夜寒凉,徐昭月原本坐在那冷了,靠着最后一丝清明理智打算回玉照阁。
没想到,破石头也欺负她,将她绊倒了。
她也不起来,就蹲在那里咕哝,纯是借着酒劲发泄自己的情绪了。
祁晏眉头轻皱。
他此时倒不是怕探子了,此处离白玉桥几十丈远,任凭谁听力再好,也不可能听见他们相谈之事。
他现在忧愁的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