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升职，你就适合干活。”

　　王总监靠在椅背上，看都没看我一眼。

　　“这次的晋升名单，没有你。”

　　我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拿着刚做完的项目总结。

　　127页。

　　熬了三个通宵。

　　“王总，这个项目是我从头跟到尾的，客户——”

　　“客户的事我会处理。”他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会。”

　　我没有动。

　　“升职的事，你就别想了。”他终于抬起头，“你一个女的，升什么职？安心干活比什么都强。”

　　我看着他。

　　他的工位上，摆着我做的23个项目的奖杯。

　　没有一个写着我的名字。

　　我没有反驳。

　　“行。”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老张，晋升的事定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看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

　　五年了。

　　我突然笑了。

　　1.

　　我叫林晚，今年28岁。

　　在这家公司待了五年半。

　　五年半，1987天。

　　我数得很清楚。

　　推开办公室的门，工位上堆着三摞文件。最上面那份，是明天要交的方案。

　　“晚晚，王总找你了？”

　　李薇探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嗯。”

　　“升职的事定了？”

　　我没回答，坐下来打开电脑。

　　“哎呀，我就知道这次还是没戏。”她叹了口气，“你说你，干了这么多项目，怎么就是升不上去呢？”

　　我看着屏幕，没说话。

　　“要我说，你就是太实诚了。”她压低声音，“你看人家张浩，来的时候跟咱们一批，现在都副总监了。人家会来事儿啊，知道什么时候该表现，什么时候该让功劳。”

　　“让功劳？”

　　“对啊，比如上次那个华东项目，明明是你做的方案，张浩在会上一汇报，王总就记住他了。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去汇报呢？”

　　我转过头看她。

　　她笑得很无辜。

　　华东项目。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我熬了两个通宵做完方案，发给了王总监。

　　第二天开会，张浩拿着我的PPT站在投影仪前面，侃侃而谈。

　　王总监全程点头。

　　结束后，张浩升了项目经理。

　　我收到的是一封邮件：“林晚同志辛苦了，继续保持。”

　　“李薇。”我开口。

　　“嗯？”

　　“那个方案，是你帮张浩拷的吧？”

　　她的笑容僵了一秒。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没什么。”我转回身，“我记错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薇清了清嗓子：“哎，我去接杯水。”

　　我没抬头。

　　电脑屏幕上，是明天要交的方案。

　　89页。

　　昨晚写到凌晨三点。

　　我打开邮箱，把方案发给了王总监。

　　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五年保存的所有邮件。

　　发送记录、抄送记录、时间戳。

　　一封不少。

　　我有个习惯，所有工作邮件，都会备份到个人网盘。

　　五年了。

　　2347封。

　　我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下班的时候，工位上只剩我一个人。

　　窗外已经黑了。

　　手机响了，是妈的微信。

　　“闺女，升职的事怎么样了？”

　　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过去三个字：“还在等。”

　　“别着急啊，你干得好，领导都看在眼里的。”

　　我笑了一下。

　　看在眼里。

　　是啊，都看在眼里了。

　　然后装进自己口袋里。

　　关掉手机，我站起来收拾东西。

　　桌上有一张照片，是刚入职时拍的。

　　那时候我23岁，扎着马尾，笑得特别灿烂。

　　旁边站着王总监、李薇、张浩，还有几个已经离职的同事。

　　五年过去了。

　　王总监从总监升到了副总。

　　张浩从专员升到了副总监。

　　李薇从专员升到了高级经理。

　　我呢？

　　从专员升到了项目经理。

　　五年。

　　一级。

　　工资从8000涨到了12000。

　　涨幅50%。

　　同期的张浩呢？

　　从8000涨到了28000。

　　涨幅250%。

　　我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