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熬了三年,终于考上了985博士。
岳母却在庆功宴上,抢过通知书,撕得粉碎。
"读个破博士有什么用,还不是要靠我们家养着。"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说我是吃软饭的废物。
我老婆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那顿饭,我一口没吃。
当晚,我办了退学手续,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
电话拉黑,微信删除,彻底消失。
两年后,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西装笔挺地坐在我面前。
01
饭店包厢里的水晶吊灯,光芒刺眼。
每一束光都像在无情地炙烤我,将我钉在耻辱柱上。
红色的录取通知书,那几个烫金的校名,是我三年青春的凝结。
此刻,它却变成了纷飞的碎片,从我岳母赵慧兰的手中洋洋洒洒地落下。
像一场为我这场可笑人生举办的、迟来的葬礼。
“读个破博士有什么用。”
赵慧兰的声音尖利,穿透了包厢里所有人的耳膜。
“三十岁的人了,没房没车没存款,还要再读五六年书,你安的什么心?”
“你这是想拖死我们家佳佳,你好心安理得地吃软饭,当个心宽体胖的废物!”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扎进我的血肉里。
我没有看她。
我的目光越过那些散落在油腻餐桌上的纸屑,投向围坐着的亲戚。
他们脸上挂着看好戏的、或是赤裸裸的嘲讽。
三姑六婆们交头接耳,鄙夷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向我射来。
这些眼神,我早已习惯。
三年来,我寄居在顾家的屋檐下,专心备考,早已成了他们眼中的累赘,一个靠女人吃饭的成年巨婴。
我以为这张通知书,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错了。
它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将我踩进尘埃里的新理由。
我的视线缓缓移动,最后,定格在我妻子顾佳的脸上。
她就坐在我的身边,此刻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她的头深深地埋着,乌黑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我只能看见她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发抖。
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一句维护,没有一个眼神的支撑。
什么都没有。
小舅子顾磊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带着幸灾乐祸的腔调。
“妈,我早就说了,我姐嫁给他就是扶贫。”
“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能有什么出息。”
“现在还想读博士,就是想赖着我们家,吸我姐的血。”
“姐,你赶紧跟他离了,这种男人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顾磊的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我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
血。
是啊,我一直在被他们吸食血肉。
我微薄的硕士毕业工资,除了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其余全部交给了顾佳,只为让她在娘家能挺直腰杆。
我省吃俭用,一件T恤穿了五年,只为给她买那个最新款的包,让她在朋友面前有面子。
我放弃了待遇优厚的工作,窝在几平米的书房里苦熬三年,就是想用一个沉甸甸的学历,给她一个光明的未来。
原来,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企图搭伙养老的寄生虫。
所有的付出,都成了一个笑话。
心脏的位置空洞洞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冷风呼啸着灌进去。
我感觉不到疼,只觉得麻木,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我缓缓地站起身。
包厢里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
是暴怒,是争吵,还是像以往一样,默默忍受?
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平静地,最后看了一眼顾佳。
她终于觉察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无措。
我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那张脸,陌生得可怕。
我转身,拉开包厢沉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没有一句告别。
饭店外的霓虹灯,五光十色,旋转着,交织着,将这座城市的夜空染得光怪陆离。
那些光线照在我的脸上,像一道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回到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墙上,我们巨幅的婚纱照刺痛了我的眼睛。

